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救不了的局面

    付大人這一聲動靜,將所有人的哭聲都止住了,大家的目光從老太后身上,轉向了大殿之中。

    一時間,只有林太醫的幾個學徒還在為太后醫治、太上奶奶還守在太后身旁,其余所有人,包括帝后,都就這么看著付大人。

    李德寶將呈在地上的血書折子遞給皇上,他也沒見過這么大的陣勢,手在微微抖著。皇上眉頭緊鎖,榮貴妃嚇得跌坐在椅子上,皇后忙指了哭,安慰道“你莫慌,皇上自有公斷,此事與你無關。”

    但榮貴妃還是哭的不停,道“我們家當真要叛變了么?我爹爹會死么?”

    皇后拍著榮貴妃的背,正欲勸慰,自己卻也哭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皇后怎么又哭了?”我問道。

    皇后的妝都快哭花了“對不起我忍不住,我一想起我生不出孩子就難受……”

    皇上見兩人對著互相哭,心下亦覺得不忍,卻忙于手中事物太多,一下子也手足無措起來。此刻昭貴妃還在安慰著眾妃,我忙于懷中的六阿哥,眼見著宮里就又要亂成一鍋粥,就看跪在最遠處的花娘站了起來,道了一聲“恕奴婢冒犯,皇后及榮貴妃看著身體勞碌,不如先行前往側殿休息,待會兒在來處理事物可好?”

    因有宮外的機緣,我們見花娘也不覺有多唐突,皇上點頭應允道“說的是,你趕緊扶皇后與榮貴妃先行去罷。”

    此刻榮貴妃與皇后兩人抱作一團,花娘好不容易才將兩位摻走,兩位關鍵的人物不在,反而讓大家放松了許多,昭貴妃從側殿回來,就看見皇上收起了折子,看著那付大人問道“愛卿。”

    有了功,就變成愛卿了。愛卿付大人單薄的小胸脯挺的更高。

    “這是你親自染血而成的奏折,有如此忠臣,朕心甚慰。”皇上道,緩緩飲下一口茶。

    “這不是我的血,是雞血。”付大人如實作答。

    皇上一口茶噴了付大人一臉,李德寶忙上去給皇上擦下巴。

    “雞血?”皇上質問道“你用雞血干嘛!”

    “菜市場雞血沒人要,便宜,豬血鴨血我自己都舍不得吃,哪舍得用來寫。”

    “這種東西不都該用自己的血嗎?”

    “扎自己多疼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用仆人的也對付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沒有仆人吶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何必寫血書呢?”

    “這樣看著不是震撼嘛。”

    的確是震撼。

    原本嚎啕大哭求饒說自己沒有的先宏都停了下來,就這么愣愣的看著付大人和皇上。

    正尷尬的當時,就聽得平貴人對祥常在說道“看見沒有,這就是我說的,兩個人聊天不在一條線上,故而稱之為驢唇不對馬嘴,顯得異常尷尬。快記下來,以后寫話本子有用。”

    平貴人說完。

    祥常在還真就提筆記了!

    也不知道是哪兒掏出來的本子!

    皇上撫了撫自己的胸口,差點被付大人帶進彎里出不來,他抬手想拿奏折砸付大人的腦袋,想想還是算了,又撫了撫自己的胸口。

    一時間,更加尷尬了。

    幸得此時花娘從側殿旋反而來,一踏進宮門,就感覺到屋子里沉重的空氣。她見付大人正跪著,皇上正翻著折子,心下猜到了八九分怎么回事,連忙打破局面道“恭喜皇上,賀喜皇上,得付大人如此一位赤膽忠心之臣,可見皇上處理政務有方,天下海晏河清。”

    李德寶一聽,這話自己必須得接,也跟著道“恭喜皇上賀喜皇上!”

    立刻,房間內三呼萬歲,一片祥和的景象。

    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恭喜,但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。

    花娘還在旁邊吹捧付大人,給皇上找臺階下“付大人方才是說笑,畢竟謙虛謹慎乃付大人的家訓。付大人必然是因為早就算清楚了瓜爾佳氏所為,一直暗中潛伏伺機而動,如今見瓜爾佳氏的大人物都聚集于慈寧宮,因此來個一網打盡甕中捉鱉。但又不想讓皇上背一個謀害皇家的罪名,因此先是因此付大人乃是心思算盡才有了今日一言。”

    “是呀是呀。”我不想問花娘是怎么知道付大人家訓,又怎么摸清楚這么個老頭心思的,我只知道現在應該順著往下說“付大人沒有妻室,卻故意以自己夫人為名往臣妾家中遞茶葉紙條,想來就是想引起臣妾的注意,如此謀慮之人,應當是大智若愚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,那天是我自己去的,不過剛好趕上去給廟會唱觀音娘娘,剃了胡子穿了紅色長衫,他們可能看差了。”付大人非常坦誠。

    我噎了一下,重復了一遍“付大人改裝換面,隱匿而行,臣妾佩服至極。這果然是大智若愚之相。”

    皇上終于喘勻了一口氣,對付大人道“重來重來。”

    付大人叩首一跪,也重新喊到“臣!付源啟奏萬歲!”

    “用不著從這兒重來!”皇上一聲嚎打斷了他“你直接說你怎么發現這些陰謀的就好!”

    我在旁邊瘋狂提示付大人“付大人,您就說說,您是如何發現瓜爾佳氏不軌之心,并且發現線索和證據的?”

    我正在努力引導付大人做不那么越軌的回答,先宏大人此刻則哭的像個淚人,不停的對皇上磕頭“皇上,瓜爾佳氏沒有不臣之心,奴才不敢啊!”

    這么一相比較,還是先宏看起來正常一點。

    皇上示意,李德寶上去給了先宏一個耳光,讓先宏安靜了下來。隨后皇上又招手對我道“蘭兒,你通文識字,付大人說的你都記下來,來日當做證據,不要說朕污蔑下臣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我走上前去,繡畫替我鋪了紙,就等付大人陳述了。

    “這件事要從去年臘月說起。”付大人道。

    “記。”皇上對我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我點頭,寫下建章十一年十二月。

    付大人道“那天我餓的快死了,就想法子找點吃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記……別記。”皇上頓了一下“你堂堂大學士怎么會餓的快死了?”

    “因為臣食了皇后娘娘的藥膳。”

    “你還偷皇后的藥膳?”

    “不是偷,只是勻了一點出來。然后將身子吃壞了,看病花了不少錢。說來這也是微臣為什么會發現皇后藥膳不妥的最早因由。”

    “你當朕沒問。”皇上對我道“記。”

    我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我第一次當文書,我只寫了一句話,第二句就沒法寫了。

    皇上瞅了我的白紙一眼,擺了擺手道“換個說法記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我擦了擦冷汗往下寫“付源大人因偶感風寒,食欲不振,因而外出尋覓佳肴入嘴。”

    付大人也不介意我的美化工作,繼續侃侃而談“然后我游蕩至瓜爾佳氏府上的時候,發現他們正大擺節慶宴席,雞鴨魚肉吃都吃不完,許多都扔在了府苑后頭,于是我就……”

    聽到這里,皇上伸手打斷了他“你該不會去撿吃的了吧。”

    我對這個發展也很揪心,這我怎么寫啊!美化了也是大學士乞食!說出去皇上都要挨罵的。

    幸好付大人脖子一縮,以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皇上“皇上,您把臣當什么人了,微臣乃天子門生,圣人學徒,怎么會吃被人扔去的腌臜之食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就好。”皇上長舒了一口氣“你繼續說,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我決定去廚房拿點新鮮的。”付大人道。

    皇上扶著額頭,有點疲憊“蘭兒,接下來的你問,朕去看看太后身體可還妥當。”

    皇上還沒等我答應,就轉身進了暖閣,就留我一個跟付大人大眼瞪小眼。我猶豫了半天,終于是在付大人的灼灼目光下屈服,寫下了一行字最終得以前往瓜爾佳氏府邸乞食,得蒙仆人眷顧,放入門中。

    雖然乞食不妥,但也比偷吃強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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